没有声音发出。
但何粥粥隔着玻璃,通过他口型的变化,清晰地“读”出了那两个无声的音节。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周……深……”
他是在呼唤镜中人,也是在确认镜中人。
是在用这个被夺走、被扭曲、又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回的名字,为眼前这个陌生的倒影,打下第一个属于“自我”的烙印。
泪水再次模糊了何粥粥的视线。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在泪水中,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无尽酸楚与无边欣慰的笑容。
他认出来了。
即使身体陌生,即使记忆可能仍有残缺,即使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但他对着镜中的倒影,叫出了那个名字。
这就够了。
这就意味着,那个名为“周深”的灵魂,无论经历了怎样的劫难与重塑,其最核心的坐标,未曾丢失。
他找到了回归人世间的,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