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公务忙,臣妾不便多扰,这就退下了。”宜修屈膝行礼。
“等等。”皇上起身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她的手方才在殿外受了寒,还带着点凉,他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外面雪还没停,不如在养心殿里暖和暖和再走。”
宜修指尖顿了一下,抬眼时眼底已漾开恰到好处的柔和,顺着皇上的力道慢慢起身,声音也软了几分,“皇上既有此意,臣妾便留下来陪您片刻。”
皇上牵着她往暖阁里的软榻走,指尖没松开,像是在替她暖手,“方才处置祺贵人,你说得句句在理,也费了不少心神。”他示意宫人添上热茶,目光落在她衣襟上沾着的细碎雪粒,“坐吧,喝杯茶暖暖身子。”
宜修在软榻上坐定,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拂过脸颊,她浅啜一口,抬眼正好对上皇上的目光,“处置后宫琐事本就是臣妾的本分,能让皇上少些烦忧,就是臣妾的心意。”
“你素来稳妥,朕心里清楚。之前浣碧的事,朕……”
“事情都过去了,臣妾早忘了。只要皇上还信任臣妾,就是臣妾的荣幸。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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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闻言,指尖顿了顿,望着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额角,动作难得温和,“你能这般通透,倒是朕小家子气了。罢了,不提了。今晚朕好好陪你,天冷,咱们温壶热酒。以前在王府时,你常陪朕喝两杯的。”
宜修眼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漾开柔和的笑意,指尖轻轻覆在皇上抚着她额角的手背上,语气带着点怀念,“皇上还记得这些旧事,臣妾倒有些恍惚了。从前在王府,雪夜温酒对酌,倒比现在宫里的日子热闹些。只是……”她话锋一转,垂眸时睫毛轻轻颤,“今日温宜吓得不轻,皇上作为父亲,是不是该去起祥宫看看她?”
她抬眼时,语气恳切又温婉,“方才宫人回禀,说公主攥着曹贵人的衣角不肯松手,连奶嬷嬷递的安神汤都只喝了两口,想来是还记着御花园的事,心里发慌。”
她轻轻拍了拍皇上的手背,“从前在王府,弘晖幼时受了惊,皇上再忙也会守在床边哄着,直到他睡熟才肯走。温宜虽小,却是皇上疼爱的公主,此刻见着皇阿玛,心里定能安稳些。臣妾是大人了,皇上想见随时能见到,可温宜是孩子,受了惊正盼着靠山呢。”
她话音柔缓,藏着恰到好处的体谅,“再者,端妃为护公主伤了身子,皇上若能去延庆殿露个面,也是给她的体面。毕竟是潜邸旧人,皇上的关怀,比任何汤药都管用。”
皇上望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指尖微微用力握住她的手,失笑摇头,“你啊,总是先顾着别人,倒忘了自己。”他起身唤来苏培盛,吩咐道,“备驾,去起祥宫。”
转身时,他仍牵着宜修的手,语气带着点怀念与温和,“就依你说的,先去瞧瞧温宜和曹贵人,明日再去看端妃。等安置妥当了,朕再陪你温酒,补上今日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