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躲在被子下，宜修听到了苏郁下床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声，又听到了书房架子被打开的声音。

确定屋子里再也没有了声音，宜修一下子就泄了气。她不是想赶苏郁走，她只是觉得自己没脸面对她。她心里渴望着她可以留下，可却偏偏嘴上要赶她走。躲在被子里，宜修默默流着眼泪。她就是个拧巴的人，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可嘴上却非要那么说。她渴望苏郁能坚持留下来，可是，她还是走了。是啊，为什么不走呢？人家好心好意陪着她，她却在和她耍脾气。

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宜修咬着唇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泄露半点委屈。后背的伤口还在钻心疼，可心里的空落与懊悔，却比伤口更甚。她明明盼着苏郁能固执些，能看穿她口是心非的逞强，能留下来陪着她，可那人终究是走了。

她蜷在被子里，指尖死死攥着被角，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苏郁方才认真按摩的模样，回放着她担忧的语气，心口像被钝器反复捶打，又酸又疼。她恨自己的拧巴，恨自己的口是心非，明明那么渴望温暖，却偏要筑起高墙把人推开。明明那么在意苏郁，却偏要用伤人的话把她赶走。

“笨蛋……”宜修闷在被子里，声音哽咽得不成调，眼泪越流越凶，“为什么不坚持一下……为什么真的走了……”

“你说谁是笨蛋？”苏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头顶。

宜修一愣，紧接着被子就被猛地掀开了。宜修一抬头，就看到苏郁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宜修想要把被子再蒙上，可苏郁却先她一步将被子抱在了怀里。

“你还给我！”宜修抓着被子的一角。

“不还！我可没心思跟你玩捉迷藏，还中宫皇后呢，遇到点芝麻大小的事，就躲在被子里哭鼻子，不怕让人笑话啊。”苏郁紧紧抱着被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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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肆！”

“就放肆！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宜修被她堵得一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一半是羞。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红，泪痕黏在脸颊上，狼狈又委屈，偏被苏郁抓了个正着，连点掩饰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快把被子还给我！”她伸手去抢，动作稍急，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指尖瞬间松了劲。

苏郁眼疾手快，立刻把被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的坏笑瞬间敛去，眼底涌上疼惜，伸手扶住她的肩，轻轻按住，“别动！刚跟你说过伤口不能扯，偏不听。”她顿了顿，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该老实了吧？”

宜修别过脸，依旧嘴硬地说道，“谁闹了……我才没有哭。”

“我哭的，这都是我哭的，我蹭你脸上的。”苏郁用手指蹭了一滴宜修脸上的眼泪笑着说道。

“你！”宜修被她怼得说不出话，鼻尖一酸，眼泪又要涌上来，却被她死死憋了回去。她就是这样，在苏郁面前永远装不住坚强，连一点小委屈都藏不住，偏又拉不下脸承认，只能别扭地拧着眉，一副气鼓鼓却又可怜巴巴的模样。

“好了，不逗你了，我也是想让你发泄一下，哭一哭没什么不好的，哭过了心里就舒服了。”苏郁说着用被子围住了她，“听话，不可以再乱动了。你下身的伤不轻，乱动不容易好，到时候受罪的是你，心疼的是我。还有后背，都出血了，不能用老登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不是？”

宜修被苏郁裹在被子里，看着她的眼睛，委屈一下子袭上了心头，她扑进了苏郁的怀里，哭着说道，“阿郁，我想沐浴……”

“伤口不能沾水，乖，忍一忍。”苏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怕你嫌我脏……”

“胡说什么呢！我亲自给你擦洗的身子，寝衣，被子，褥子床单都是新换的，怎么就脏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又说傻话，你知道我在意的也不是那些。人生在世，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