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愣了愣,忙不迭地磕头谢恩,撑着冰凉的金砖起身,垂手侍立在旁,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颂芝的眼眶还红着,指尖攥着衣摆,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愧色。
“傻了呀!去拿本宫的皇贵妃印啊!不快些送到内务府,还想生事吗!”
周宁海猛地回神,忙不迭应道,“奴才糊涂!这就去!”转身便往偏殿跑,步子急得险些磕在金砖上。
皇贵妃的金印拿来,苏郁立刻接过鎏金印匣,抬手拨开扣锁,取出印鉴。她扯过谕帖空白处,蘸足朱红印泥,手腕稳落,一方“皇贵妃宝”的金印赫然钤在皇后宝印旁,两印朱红交叠,威仪更甚。
“拿着。”苏郁将谕帖折好塞进周宁海手里,“立刻去内务府,让黄总管把内务府堂印补上,再出纰漏,本宫饶不了你!”
“是!奴才这就去!一定不会再有任何纰漏!”周宁海双手捧着谕帖,指尖都在发颤,他忙塞进怀里,转身就跑了。
“腿脚不利索,跑的还挺快。”苏郁望着周宁海慌慌张张冲出门的背影,唇角勾出一点浅浅的笑,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娘娘手上沾了印泥了。”颂芝低着头,拿过帕子给苏郁细致地擦着手。
“你自己也看到了,知情不报,这是多大的错!以后……”
“没有以后了,奴婢绝不敢了!”
苏郁任由颂芝捏着帕子细细擦去指尖印泥,朱红的印色在素白帕子上晕开一点淡痕,她垂眸看着颂芝依旧泛红的眼眶,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事情已经都补救好,就别哭了。说说吧,腰牌怎么丢的,你的腰牌……又怎么会出现在御湖旁呢?”
“奴婢真的不知道是何时何地丢的腰牌,那几日,翊坤宫忙的不行,奴婢这里那里去了好多地方。至于御湖旁……确实也去过,娘娘可还记得,那日咱们从寿康宫回来,娘娘觉得腊梅很香,要去折梅花的。可能……是那日不慎掉落了吧。”
“不对,那日本宫记得清楚,咱们两个根本没有去过腊梅树下,只是站在了石板路上,梅花是周宁海去折的。”苏郁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回忆着那天的事。
“奴婢也想起来了,周宁海腿脚不利索,差点滑了一下,娘娘还说,那边土坡危险,要巡逻的侍卫们把土踩实呢!”
“那你说说,本来踩实了土坡,又怎么会变得松垮,而你从没去过那边,你的腰牌,又是怎么掉在那的呢?”
“娘娘是说……有人故意陷害奴婢!”颂芝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郁。
“不仅是你,还有本宫呢。好啊,为了陷害本宫,居然要去害六阿哥。不过……这手法也确实是低级的很,不像个聪明人能想出来的。”苏郁晃了晃自己茶杯。
“那会是谁呢?”
“管他呢!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更何况,他也不是狐狸!”苏郁说着将茶一饮而尽,“本宫现在没空管这个,本宫得去景仁宫服侍皇后吃药了。”
“那娘娘小心点,奴婢……留在宫里等着周宁海。”颂芝拿过了披风给苏郁披在了身上。
“你手上有伤,在自己房间里好好休息,以后不可再如此大意了。”苏郁捏了下颂芝的肩膀,快步走向了屏风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