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的,苏郁还是决定先找卫临商量一下,可是如今太医院忙的不行,等了好久,苏郁都没等来卫临。没有办法,苏郁只能选择去养心殿碰碰运气。有什么事,先往卫临身上推,反正她是太医。
“颂芝,备轿,本宫要去养心殿。”
“娘娘,皇上下了口谕,让您今日不必去养心殿伺候,安心在翊坤宫静养,避痘为主。”颂芝急忙走进来说道。
“不让我出宫?”苏郁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老登这是怕死,不接触外人了?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太医院递上来的折子,指节一点点收紧。窗外蝉鸣聒噪,暑气蒸腾,可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往上冒。他猛地想起那封没有署名的密信,想起信上那一句戳心的话。
“六月痘疫将起,遍行宫禁,内外涂炭。陛下若能从病牛身上寻得解法,或可救此一劫。”
六月,痘疫,居然应验了。
“皇上。”苏培盛低着头走到了皇上跟前。
“怎么样了?今日……又死了几人?”
“宫里又死了六个宫人,这个痘疫,太过厉害了。”
“宫外呢?”
“将近百人。”
“短短几日,死了将近百人!陈太医呢!为什么?为什么还没研究出来!”
皇上一声怒喝,案上的茶盏都震得轻响。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陈太医一身素色太医服,额角带着薄汗,不等通传便被小厦子一路引了进来,一进门便双膝跪地,声音都颤抖不已。
“皇上!”
“怎么样了!”皇上急切地问道。
“臣……不辱使命!”陈太医激动地说道,“臣听从皇上的话,去宫外寻找得了痘疫的牛,果然研制出了这抑制天花的牛痘!”
“效果呢!”皇上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臣给十个得了痘疫的病人用过,十人均已痊愈,臣又将他们放在已经封禁的疫区,无一人感染!”
皇上踉跄着往前半步,眼底翻涌着狂喜与惊悸,“你说……当真?!”
陈太医重重叩首,声音里仍压不住颤:“千真万确!此牛痘之法,既可救已染病者,又能防未病之人,只要即刻推行,这场痘疫……有救了!”
“马上!马上在宫中立刻推行!先给染上痘疫的宫人用,他们没事了,再给健康的宫人接种,他们没事了,最后是各宫主子!”
苏培盛当即领旨,脚步都带着慌不择路的急切,一路高声传旨而去。养心殿内一时只剩下皇上与陈太医两人,殿外蝉鸣依旧聒噪,殿内气氛却沉得如同压了铅块。
皇上缓缓坐回龙椅,眼底狂喜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忌惮与阴鸷。
“陈太医。”他忽然开口,“你去寻病牛制牛痘,此事……除了朕与你,还有谁知道?”
陈太医心头一紧,忙叩首,“臣谨遵圣谕,一路隐秘行事,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好。”皇上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此事对外,只说是你遍查古籍以身试险所得。朕,不曾给过你任何提示。”
陈太医瞬间明白其中利害,重重叩首,“臣……谨记在心。”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