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思婉的打击和火器营的爆炸,皇上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呕血昏迷。再次醒来后,他只觉得浑身软弱无力。这一年来服食金丹,早已让他的身子虚弱不已。如今这样的一个打击下来,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瘫在榻上,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他的床边没有宜修和苏郁,只有一个叶澜依。看到他醒了,叶澜依也只是帮他掖了掖被子。
“皇上醒了。”
“皇后……和皇贵妃呢?”
“皇上昏迷了一日,皇后娘娘一直守着,身子实在是撑不住了,所以回了寝宫休息。皇贵妃在处理后宫事务,事情闹得这么大,她总要盯着的。”
“是啊……皇后体弱……皇贵妃繁忙,如今能陪着朕的……只有你了。”皇上轻轻握住了叶澜依的手,他的掌心冰凉无力,早已没了往日帝王的力道。
叶澜依任由他握着,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皇上安心休养,臣妾会一直陪着皇上的。”
“朕竟不知……你如今倒是乖巧温顺了很多。”
“人嘛……总会变的。”叶澜依低头笑了笑,“皇上若是喜欢臣妾这样,那臣妾就一直这样。”
“所以……你这是终于被朕征服了。”
“是啊,臣妾……已经被皇上征服得服服帖帖。”叶澜依说着趴在了皇上的胸口,眼里只有淡漠。
皇上虚弱地笑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那点笑意里带着病中脆弱的满足。
他从未想过,桀骜不驯的叶澜依,会在他最不堪,最虚弱的时候,这般温顺。
“好……好啊……”他闭着眼,手无力地搭在她背上,“朕就算……成了这副样子,也还是能留住人心的……”
叶澜依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微弱而紊乱的心跳,面上温顺,眼底一片冰凉。
征服?他早已被掏空了身子,架空了权柄。眼前这片刻安稳,不过是皇后和皇贵妃特意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帝王体面。
她们马上就能将整个前朝后宫收整,而这段时间里,她就负责好好安抚住他,然后……再亲手送他最后一程。
宜修搭着剪秋的手来到了冷宫,屏退了门口看守的人,由剪秋搀扶着走了进去。一进门,她便用帕子掩住鼻子,眉峰微蹙,房间里血腥味重得呛人。
陈思婉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孩子被强行落掉之后,根本没人管她,血到现在都没止住,整个人早已奄奄一息。
听见脚步声,她艰难地抬眼,看清来人时先是一怔,随即像疯了一般挣扎着往前爬。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匍匐在地,指甲抠进砖缝,拖出两道血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娘娘救命!臣妾好疼!救救臣妾!”她伸手就要去抱宜修的鞋。
“滚开!别脏了我们娘娘的鞋子!”剪秋一脚狠狠踹在她肩头,将人直接踢开。
陈思婉痛得在地上蜷缩打滚,连惨叫都微弱得像小猫哼唧,气息奄奄。剪秋很快搬来一把椅子,仔细拂去灰尘,才扶着宜修稳稳坐下。
宜修坐姿端正,凤袍垂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破败不堪的人影,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落胎之后,一直这么出血?”
陈思婉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冷汗砸在青砖上,只知道断断续续哀求,“疼……臣妾好疼……娘娘,求您……赏口药……”
“疼?你也会觉得疼?”宜修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