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的广州,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仓库里更是人声鼎沸,几十个临时搭建的灶台同时开火,油烟蒸腾,各种食材的味道、香料的气息、焦糊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而富有生命力的氛围。
陈明被分在一个角落的灶位。
他打开包袱,拿出那把厚重的剁骨刀和几个土豆、萝卜,还有一小块猪肉。
周围有些参赛者看他土气的打扮和寒酸的食材,投来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
陈明浑然不觉,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土豆,那把沉重的剁骨刀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运刀如飞,削、刻、挖、旋,土豆皮簌簌落下,不过片刻,一条鳞爪毕现、须髯飞扬的龙形轮廓便呈现出来。
他又拿起萝卜,刀光闪烁间,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雏形也悄然成型。
他没有名贵食材,只能在这最普通的材料上,展现他苦练多年的雕刻功底和扎实的刀工。
张建国也来了。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请了假,带着自己最趁手的家伙什来了。
他被安排在靠中间的位置,灶台上摆着发好的鲍鱼、海参、鱼唇、蹄筋等物。他准备做一道传统的佛跳墙。
开火,吊汤,处理食材,每一个步骤都沉稳老练,带着国营大厨特有的规范与气度。
高汤的浓郁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周围的油烟味,引得不少人侧目。张建国心里略有得意,这才是真正的大菜,硬功夫。
苏小鱼则在一个不起眼的靠墙灶位。
她带来的食材也很简单,几条新鲜的鲩鱼,一些姜葱。
她没有像别人那样急于开火,而是先细致地处理鱼肉,去骨,切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透光可见。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她要做的是苏家秘传的一道“金汁芙蓉鱼片”,看似清淡,实则对火候和调味的要求极高,尤其是那碗用十几种食材秘制而成的“金汁”,是成败的关键。
她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男厨师在打量她,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甚至有人低声嗤笑,“女人家也来掂大勺?能颠动吗?”苏小鱼抿紧嘴唇,手下动作更快,更稳。
仓库二楼的观察室里,苏瑾曦端着一杯清茶,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窗,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比赛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