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拖拉机的变速箱当场打齿,车轴直接拧成麻花,小水箱原地开锅。”
“最后,跑得还没原来快。”
“然后你们互相指责,是引擎不好,是变速箱太烂,是底盘不行。”
“你们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把赛车引擎和拖拉机硬凑在一起,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之前那些愤怒、讥讽、不屑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茫和羞恼的复杂神情。
林凯的两个比喻,像两记响亮的耳光,不偏不倚地扇在了在场所有专家的脸上。
打得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因为它没有否定任何人的具体工作,却从根子上,否定了他们所有人工作的思维方式。
石磊那张铁青的脸,此刻竟然泛出了一丝苍白。
他不是听不懂林凯话里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听得太懂了。
“计划分配、分头攻关、再行整合”,这是华夏军工几十年来颠扑不破的研发模式。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这个模式下成长起来的专家,并对此深信不疑。
可现在,一个外行,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几十年来坚持的信仰,是错的。
这种思想上的冲击,远比技术上的否定,更让他难以接受。
“那你说,该怎么办?”
石磊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气已经从质问,变成了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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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在技术,在思想。”
林凯重新走回白板前,擦掉了上面所有的图表和文字。
然后,在白板的正中央,郑重地写下了八个大字。
“顶层设计,系统整合。”
“我们一直以来的做法,是自下而上。”
“由各个分系统提出自己的升级方案,然后由总师您来协调、捏合,祈祷它们能兼容。”
“这不叫设计,这叫堆砌。”
林凯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而真正的设计,必须是自上而下。”
“我们首先要回答一个根本问题:我们未来的主战坦克,究竟要打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它的作战对手是谁?作战环境是戈壁还是城市?”
“它追求的是一击毙命的强大火力,还是无孔不入的信息渗透,亦或是打了就跑的战场生存力?”
“只有先把坦克的作战模式在顶层定义清楚,我们才能反向推导出。”
“为了实现这个模式,我们的火控系统需要达到什么样的反应速度?”
“我们的动力系统需要提供多大的功重比?”
“我们的防护系统需要抵御何种级别的威胁?”
“我们不是让子系统来定义坦克,而是让坦克未来的作战使命,来定义每一个子系统必须达到的技术指标!”
“火控计算机的能力不是由计算机所能提供什么决定的。”
“而是由‘猎-歼’系统需要在0.5秒内完成一次‘发现-锁定-移交’循环这个战术要求决定的!”
“算力不够,就去研发新的芯片!”
“总线不够快,就去制定新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