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太想“表现”了。

当那根被做了手脚的油管缓缓通过仪器时，他的手指在操作杆上，下意识地快了那么一丁点。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毁灭的微弱波峰，如同一道幽灵，转瞬即逝。

何卫国的眼睛，完美地错过了它。

“合格！”

他抬起头，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然后在质检报告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地宫”，核心数据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即将大功告成的狂欢气息。

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晚上去哪里庆功。

第一台“华夏心”样机即将进入总装环节，这意味着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只有李月，还固执地坐在角落。

她戴着黑框眼镜，平日里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只有专注。

她的工作，是按照林凯定下的、在所有人看来都“多此一举”的变态流程——将所有零部件的最终质检数据，与“夸父”的理论模拟数据，进行最后一次终极比对。

数万个数据点，枯燥，乏味。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份由何卫国签字的高压油管质检报告上。

报告堪称完美，所有指标都在允许的公差范围内，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李月天生对数据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她看着这份报告，总觉得它完美得像一张没有毛孔的假脸，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将这根油管的全部质检数据输入系统，调出由吴振邦院士亲自标定的、这根油管在绝对理想状态下的“完美模拟应力数据”进行对比。

下一秒，屏幕的角落里，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的微小提示符，无声地跳了出来。

【数据偏差：0.001%】

李月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偏差，小到任何一个工程师都会心安理得地将它归为仪器误差或环境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