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宋可望着他宽阔而紧绷的背脊,那身影依旧带着天然的压迫感,此刻却像一堵沉默的墙,将所有的不安都隔在了外面。
也许……他只是真的累了?
或许……他刚才的紧张,有一点点是真的?
矛盾的念头依旧在拉扯,但身体的疲惫和孕晚期的嗜睡终究占了上风。在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和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中,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意识逐渐模糊。
而直到听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确认她真的睡着了以后,钱铮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转回身,在昏暗的光线下,贪婪地看着她沉睡的侧颜。
她好像……没有那么恨他了。
至少,允许他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他冰冷沉寂的心湖深处。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直到天际微微泛白,才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依旧严格遵守着那条“三八线”,仿佛那是他用全部意志力筑起的堤坝。但他的手,却无意识地、轻轻地搭在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发梢,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缕微光。
而宋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了一些,寻找着更温暖的热源。
这一刻,隔阂仍在,猜疑未消,但某种无形的壁垒,的确在无人察觉的深夜里,悄然消融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