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寻常鬼魅精怪能有的路数?
那浑厚的威势,那纯粹的幽水,那虚晃晃的官袍链子影儿……
每一处细处,都指向一个他只敢猜、如今却几乎能断定的、让人心惊的来路。
地府阴神?
她竟是这样的主儿?
那她为啥会流落在外面,为啥要顶着这副样跟在他边上?
他挂虑的,还有她到底背着什么。
瞒着来路,跟在一个寻常赶尸人边上,走在阴阳缝里。
在鬼市里头,她好像一直避着引“注意”,直到最后关头,为了捞他,才不得不显出那吓人的权柄。
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麻烦,或是难言的苦处?
这些挂虑,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口,理不清,剪不断。
他看着南灵低垂的侧脸,晨光在她白得发青的皮子上镀了层极淡的、没温度的光,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
有感激,有吃惊,有不解,可更多的,是种沉甸甸的、为她揪心。
经过了一场又一场生死都绑在一处的逃命,又直面了这么颠倒认得的来路冲撞,两人中间,确实生出了些和以往不同的东西。
那是种新的、不用多说的默契。
北忘不再追问,南灵也持着静默,可彼此都能清楚觉出对方的情形——北忘魂儿的伤痛与虚软,南灵本源的耗损与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