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没有喝,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摩挲着光滑的玻璃杯壁,眼神低垂,看不清情绪。
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我必须去。”七鱼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不高,但异常清晰、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
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直直地射向苏婉清,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写满怯懦与不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婉清摩挲杯壁的手指骤然停住。
她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得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直刺七鱼:“去哪里?怎么去?你以为现在是去郊游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你现在清楚北极圈那片海域成了什么样子吗?那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个国家的军舰、最先进的反潜机、还有无数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私人武装的狩猎场!天上地下水里,布满了眼睛和耳朵!你现在过去,不是勇敢,是愚蠢的自杀行为!我们不是不去,但必须等!等时机,等安排,等一个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的方案!而不是让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撞枪口!”
“我知道危险!我知道那可能是地狱!”七鱼猛地打断她,语速加快,胸口开始明显起伏,“但我能感觉到她!比白天的时候更清晰、更强烈了!她很虚弱,生命力在流逝,她在拼命移动,但她很害怕,像受了重伤、被鲨鱼群追逐的海豚……而且,她在往南边来!她在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她向前倾身,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裤子的面料,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不是陌生人,婉清学姐!你明不明白?她认识我!她在梦里叫我妹妹!莉娅!虽然我只是得到了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就像……就像你身体里缺失的另一半突然有了回应!我没办法再坐在这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假装我听不到她的痛苦和呼唤!”
她仰起头,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汹涌滑落,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腔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婉清姐,我求你……你想想,如果……如果现在被困在冰冷海里、受了重伤、被全世界追捕的人是我!我拼命地呼唤你,用尽最后的力量……你会因为可能有陷阱,可能很危险,就……就眼睁睁地看着吗?你会不来救我吗?”
苏婉清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