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育兽,就是正在抚育幼儿的母兽。猎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碰上正在育儿的野兽不能捕杀。杀育兽,有悖天道人伦。
李峥恍然大悟。第一次遇见猎物的兴奋劲,冲昏了自己的判断力,未能及时辨明雌雄,差点犯大忌。这便是菜鸟与老手的区别。
众人围拢在林山身边,林山狠狠瞪了林觉一眼,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作为一名优秀的斥候,竟然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连育兽都分不清,浪费大伙的时间。林觉脸上火辣辣的,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林山没有过多责怪他,继续下达向前搜索的指令。这次,所有队员都全部散开,呈扇形缓慢推进。李峥尚未有足以担当单独行动的能力,因此,林山依然安排他跟随牛富贵行动。众人离开后,他一个人悄然离开,消失在右边的丛林之中。
李峥一边紧跟牛富贵其后,一边听对方讲解遇到的植物。牛富贵文化水平不高,但讲解的东西却十分通俗易懂,较之先生的做法各有秋千。李峥如一块干瘪的海绵,不断吸引这些长辈教授的经验,努力提升野外生存能力。李峥勤奋好学的态度让牛富贵连连点头,不明白的地方敢问,不懂不会装懂,耐心十足地听他讲解,举一反三的能力令人咋舌。
很快,两人又朝前行走了几里。虎嘨林是个奇特之地。除野兽数量众多,各类植物琳琅满目,在高耸入云的古树遮蔽下,竟然顽强的生长。两人一路未遇见一只大型动物,反碰上不少药草,李峥在牛富贵指导下慢慢学会辨别一些草药了,如止血藤、伤风草、银铃果、红苔、绿萝草等常用种类。
不久,牛二龙和林大地相继发出信号,发现猎物了。两人搜索距离相隔仅一里地,牛富贵决定先朝林大地位置靠拢。两人隐蔽地朝左方疾行,三刻钟后,便发现了林大地的位置,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观察,好家伙,前面三十丈开外竟然有三头黑铃牛聚在一起打斗。两头公的,一头母的。看来,两只公牛正在为情而战,场面十分火爆,战斗激烈非常。
四人决定等林山到来再行动,毕竟人数有点少,如果要拿下三头牛,恐怕有点吃力。趁此机会,四人当起了吃瓜群众,津津有味地观看两牛比斗。黑铃牛,体型高大,重约五百斤,约莫有成人高,两只如刀长角,令人畏惧。此牛十分凶悍,喜爱独来独往,每到繁殖发情期时,才会寻找雌性交配。
半个时辰后。其他两人也来到了,唯独未见林山影子。众人十分纳闷,问李峥,李峥也不知情。不过,形势还好,那两头牛的角逐一时半会儿还未能结,几人只好耐心等候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山才姗姗而来,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衣衫凌乱,手中持着刀血迹未干,似乎发生过战斗。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峥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且问道。
“没事。方才去四周探查一下,未曾想到遇上一头七风狼。这畜生被我给宰了。”
话未说完,转头对着牛富贵道,阿贵,你去处理一下。
众人看着牛富贵急匆匆地往林山指的方向去了,目光再次聚集在他身上。林大地赶紧上前,将前方发生的情况讲述给林山听。
林山来到观察点,目光略微瞅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众人道:“估摸半个时辰后便决出胜负了。以黑铃牛的脾气,负者估计活不了的。我们正好将其一网打尽。这个地形对我们有利。北面是一面石岩,牛只能朝东西南三个方向跑。这样,二龙,你先朝正前方挪动,潜伏到离它们十五丈,那里有一块石头,躲好。等我的信号发出后,立刻对斗胜的那头牛下死手。大地,你去那头母牛的右侧三十丈设个陷阱,我想办法逼它往你那个方向赶。林觉去左侧埋伏,堵住牛逃走的路线。峥儿也去左侧那棵大树,爬上去,找个好位置,协助二龙将那头公牛杀死,不能让它从西边跑了。我悄悄绕到北面那块石岩上,发生声音,隔开母牛与那头公牛的距离,逼它往陷阱跑。一会儿,富贵回来了,我让他协助大地。”
林觉几人听了,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计划无懈可击,剩下的就看运气了。一刻钟后,牛富贵悄然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背包略微鼓胀,显然那头狼已处理好了。于是,众人按计划纷纷散开,前往指定位置埋伏。
李峥麻溜地窜上一棵大树。大树枝繁叶茂,虬根错节,是一个躲藏的隐蔽之地。李峥找了一处面向两头牛搏斗的方向,视野开阔,便于开弓射箭。而且,人在树干上一猫,不说野兽,就是下面的人亦是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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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申时。深秋的阳光如含羞待放的少女,偷偷躲到山后面,只露出半张涨红的小脸。天上许多鸟儿开始成群结队,在头领的带领下准备向深山栖息地出发了。
两头热情如火的公鸡已连续搏斗了两个时辰,遍体鳞伤,呼呼地喘着粗气,却不肯退让一步。废话,在美女面前,谁退让谁就是怂货,谁后退谁便被美女瞧不起,更别想那个了。这可是男人的脸面,不,是牛的脸面,最根本的还是个人的终身大事,繁衍后代的百年大计。
半时辰后,右侧的那头公牛终于因力竭被对方用尖锐的对角狠狠扎进脖子,鲜红的血液汩汩而出,身体轰然侧倒,唯独那双战败的双眸死死盯着那头悠然吃草的母牛,流露出一丝丝不甘。
“哞,哞!”
胜利者抬起高昂的牛头,冲天而吼,宣泄战斗的荣光,展示王者的雄姿。
正在此刻,牛二龙动了,只见他从石头后面高高跃起,手中那柄长矛如离弦之箭脱手而出,疾如闪电般扎中了高昂的脖子,直接对穿而过,切断了牛的气管。
“好厉害的二龙哥。这飞矛活儿,真是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