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垂下眼睑,佯装整理袍袖,避开了那探究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官员特有的审慎。
或许是他过于沉静的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或许是他那双眼睛引起了注意。
娄师德心中确有一丝诧异:这胡商年轻得过分,面容俊朗却憔悴不堪,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独自一人守着一车药材,在这龙蛇混杂的商队里显得分外扎眼。
不像个逐利的商人,倒像个……遭了难的世家子?但他旋即失笑,觉得自己多想,边陲之地,奇人异事多了去了,或许是哪个破落小族的子弟出来闯荡吧。
只要不惹事,便与己无关,丝毫没有认出刚对视之人乃是忠勇侯江逸风。
车帘落下,马车继续前行,并未有任何停顿或盘问。
长长的辎重队伍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彻底走完。
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官道上只留下深深的车辙和马蹄印。
商队众人如同解除了定身术,纷纷松了口气,重新活跃起来,抱怨着、说笑着,开始准备迟来的午食。
胡商们大多取出硬邦邦的胡麻饼、咸涩的肉干,偶尔有人拿出几个皱巴巴、失了水分的瓜果,已是难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