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隘口,喧嚣的叫骂与兵刃交击声堵住了前路。
两支小型商队,约二三十人,正为争抢过路次序,从口角演化为血腥械斗。
一方是几个面目凶悍、手持棍棒与割肉刀的胡人商贩,另一方则是几个面色黧黑、颧骨高耸的党项汉子。
他们穿着厚重的牦牛皮袍,袖口与衣襟磨损得发亮,腰间别着短柄解腕刀,此刻却因人数劣势而显得左支右绌,脸上混杂着愤怒与惶恐,竭力抵挡着对手的猛攻。
棍棒交击,刀刃破风,已有几人头破血流,倒伏在地痛苦呻吟。
恰在此时,一队约十骑的唐军巡骑,甲胄鲜明,自不远处缓缓行来。
冲突双方如见救星,顿时停手,争先恐后扑向军士,用夹杂着汉话与党项语的腔调哭诉求告。
那带队小校端坐马上,冷漠地扫过这片狼藉,脸上满是不耐,马鞭虚指,呵斥如雷:
“滚开!好狗不挡道,尔等番汉龃龉,自有州县法曹处置,再敢聒噪延误军机,军法从事。” 说罢竟真的一夹马腹,率领手下从战场边缘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呛人的灰尘。
冲突双方僵立当场,如坠冰窟。冷眼旁观的江逸风,心中亦是一片荒芜的冰凉。
唐军远去,那伙势强的汉商气焰复炽,狞笑着再次扑向孤立无援的党项人。
党项汉子们背靠马车,目眦欲裂,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却难掩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