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松州,必须想办法弄到硫磺、硝石,或许还有磷……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试出来。
这近乎偏执的念头,带着一种创造的意味,奇异地暂时压下了他心中那如影随形的自毁倾向。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命运重锤、在泥泞中挣扎的失意者,而是有了一个明确、虽然微小却无比具体的目标——造火。
他重新捡起那冰冷的火镰,深深吸入一口混杂着泥土和湿柴气息的冰冷空气,强压下翻腾的焦躁,将全部精神凝聚于指尖。
这一次,心无旁骛,手上的动作稳了许多,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几番努力之后,一簇微弱的、却足以撕裂黑暗的火苗终于顽强地跳动起来,点燃了火绒,继而贪婪地舔舐着细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光晕驱散了身周的黑暗,也稍稍逼退了刺骨的寒意。
江逸风坐在火堆旁,机械地嚼着冰冷的干粮,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荒芜,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固执地亮着。
东都洛阳,紫微宫含元殿。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天后武则天端坐于凤榻之上,面沉如水,指尖捏着一份来自凉州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薄薄的纸页,承载的是足以令帝国震动的噩耗——吐蕃大将论赞婆趁沙暴肆虐之际,悍然偷袭凉州马场,掠走战马三万七千余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