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展卷披阅,手下朱笔如行云流水。
批复漕运事务时,只批“准依所奏,务绝迟滞”;
处置州县纠纷时,书“着按察使详勘,毋纵毋枉”。字字切中肯綮,毫无赘言。
武则天静静注视着这个由忠勇侯栽培起来的才女,见她不过片刻便处理了十余份奏章,批复既保全朝廷体统,又兼顾地方实情,心中暗自称许。
自太子弘薨逝后,她已许久未遇这般得力的佐助。
李贤。。。。哼!
“这些日后都交由你初阅。”天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拟个节略再呈朕定夺。”
婉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忙离席叩首:“微臣必当尽心竭力。”
从此,上官婉儿的案头便与宰相同沐烛火。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在批复边镇奏报的间隙凝神细听——既盼着阿耶平安归来的消息,又恐在这堆积如山的文牍中,窥见那个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而武则天则在婉儿批阅的奏折上,时常用朱笔再添一二字。
君臣二人心照不宣,在这纸墨往来间,渐渐织就了一段朝堂佳话。
只是婉儿偶尔抬头望向殿外星辰时,总会想起阿史那月姑姑的叮嘱,那支朱笔便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