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暮春,柳絮如烟,悄然漫过崇贤坊那静谧院落的粉墙。
内室中,阿史那月凝视着榻上安然入睡的江逸风,心中五味杂陈。
大半年的呕心沥血,昼夜不休的照料,如同呵护一株历经雷火却根系未绝的异卉,总算催发出了新的生机。
他的身躯已完全恢复,肌理匀称,线条流畅,正是二十出头青年最鼎盛的模样,甚至因沉睡而褪去了往日风霜痕迹,更显出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
然而,阿史那月的眉头却未曾舒展,目光从江逸风安详的睡颜,移到了窗边矮几上。
那里并排放着三个小巧的白玉瓷瓶,瓶口敞开,内里早已空空如也,连最后的丹药的余香也散尽了。
师父张果留下的这些秘制丹药,终究是耗尽了。
“丹药已罄……”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师兄,往后……你只能靠这些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小几上还残留着些许蛋羹痕迹的瓷碗。
所幸,他如今已能自主吞咽一些精细的流食与鸡子羹,维持生命无虞。
可这丹药……除了固本培元,似乎对他这逆天而存的“不老”之躯有着某种微妙的稳定作用。
如今丹尽,未来会如何,她心中全然没底,仿佛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迷雾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