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剑南道呈报吐蕃在边境频繁扰袭、请求增兵防御的紧急军报。
而李显的朱批,只有轻飘飘的“酌办”二字,那未干的朱砂,糊在了“蕃”字之上,宛如一颗即将爆裂的血痘,刺目惊心。
“陛下,”婉儿抬起头,声音依旧保持着恭谨,“吐蕃使者尚在鸿胪寺驻扎,已递了三次请求觐见的国书,等候陛下召见,商议边事。”
“让太后去见便是。”李显浑不在意地摆手,顺手抓起案上一方温润的白玉镇纸把玩,语气变得轻快,“朕答应了皇后,要去陪她欣赏司农寺新贡上来的那几盆绿牡丹,听闻此花夜间观之,别有韵味。”
上官婉儿不再多言,躬身退至殿外廊下。
初春的夜风带着寒意,隐约还能听见殿内传来韦皇后娇媚的笑语。
她怀中那份自己代为拟定的、针对吐蕃扰边的十二条详细对策细则,墨迹都尚未完全干透,如今,只能原封不动地,转呈至贞观殿,交由帘后的那位定夺。
二月初二,贞观殿
武则天端坐于御案之后,面前并排放置着两份奏疏。
左侧,是李显亲笔所批,内容是监察御史弹劾皇后之父韦玄贞倚仗外戚身份,在京师郊外强占民田、逼人为奴。
奏疏上,那“查无实据”四个朱批大字,力透纸背,仿佛带着李显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