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裴十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缘的缠枝纹:“这么说,大郎今日在散花楼,与官家子弟起了冲突?”
裴十三躬身回道:“尚未入场时,几个锦衣郎君纵马冲撞了顶花轿,对轿中娘子口出戏语。
大郎不过辩了几句,对方未敢动手,撂下狠话便走了。”
“可知是谁家子弟?”阿史那月声音沉了三分。
“乘的是军马,服色无品级,”裴十三摇头,“后来听茶博士说,似是州府某位参军的子侄。”
窗边传来“铮”的一声清鸣。
萧灵儿将擦亮的飞刀插回鹿皮鞘,腕间银镯映着灯火:“管他是谁,只要敢动大郎我饶不了他。”她转身时石榴红裙裾旋开半弧,“就算造反又有何惧。”
“慎言,”裴十三急压低嗓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一直沉默如古木的古朴树忽然开口:“说到底,缺个官身庇佑。
若阿郎能得个一官半职,何须受这等腌臜气?”他手指划过案沿水痕,“可如今官途,要么科举及第,要么有朝官举荐……我们这般商户,难啊!”
阿史那月眼波骤寒,她倏然起身,从博古架暗格抽出一卷帛书。
道牒在案上铺开的刹那,墨字“太清观道士江逸风”如符咒灼人眼目。
“卢县丞当年办的这份道牒,并不是商籍。”她指尖点着朱砂官印,她只想证明江逸风不是商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