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染透都督府后院的水榭,薛孤知瑾端坐七弦琴前,纤指拨动间,《梁祝》的凄婉旋律自冰弦流淌而出。
两名梳着双环髻的侍女垂首侍立,鎏金博山炉中龙涎香氤氲如雾。
待最后一缕余音在暮色中散尽,阿塔才引着黑水帮二帮主蹑足而入。
那虬髯汉子躬身呈上桑皮纸册,目光不敢稍抬。
这是今日那三人与天竺掌柜往来的记录。阿塔低语,还有本古怪册子。
薛孤知瑾漫不经心翻开账册,浅灰眸子掠过那些蝌蚪状的符号。查过那掌柜底细了?
禀小娘子,那掌柜婆罗摩吉多数年前便在广州经营香料与食肆,与广州商会从无往来。
玉指轻叩那些??adhana字符,她忽然拈起页角对着烛光细看:这些鬼画符...当真只是算学?
二帮主急忙道:那掌柜确是这般说。江少主还道...道我大唐稚子皆通此术。
好大的口气。薛孤知瑾轻笑,将册子掷还,他们在蕃坊还做了什么?
买了些胡椒、两匣龙脑,看了会珠宝铺子...二帮主絮絮叨叨回禀,说到码头货损争执时,薛孤知瑾忽然摆手。
尽是些鸡毛蒜皮。她起身走向轩窗,腕间金钏碰出清响,传话给纳姆桑,以后不售给他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