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震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抽出唐横刀,用衣袖擦拭刀身上昨日的血污。
刀身映出他憔悴的脸——眼眶深陷,胡茬杂乱,唯有一双眼仍亮得骇人。
他知道,今日会是最后一搏。
不是敌死,就是城亡。
几乎同时,城下战鼓擂响。
不是进攻的号令,是催命的丧钟。
冲锋如潮水般涌来——却是杂乱的潮水。
阿史那忠节拔刀前指,突厥兵发出绝望的嘶吼,如被驱赶的羊群般扑向城墙。
他们不再结阵,不再掩护,只凭一股蛮力前冲。
有人还未至壕沟便被城头稀落的箭矢射倒,更多人踩着同伴尸首继续前奔。
吐谷浑骑兵则从两翼包抄,箭矢如蝗抛射城头——可那些骨箭、竹箭大多软绵无力,钉在土墙上便簌簌落下。
“省着箭!”城上郭震厉喝,“放近了射。”
守军屏息,至敌冲至五十步内,城头才响起零落的弓弦声。
每一声弦响,必有一人倒地——箭矢太珍贵了,射空的不被军法处置,自己也面上无光。
第一批突厥兵冲到城下,架起简陋的云梯。
那不是精制的攻城械,只是用绳索绑缚的长木,摇摇晃晃搭上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