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决死冲锋的架势,依稀有些模糊影子,却如何也对不上记忆中任何一张清晰面孔。
他摇了摇头,许是伤重眼花了。
“援军……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只是这援军带来的胜利,浸透着如此浓烈原始的残酷,与这座孤城七日来绝望顽强的坚守,交织成一幅复杂令人心悸的边塞图卷。
大胜,已然注定。
只是这胜利滋味,混杂铁锈、血腥与沙尘,哽在喉头,难以下咽。
远方,阿史那忠节与坌达延墀松残部的马蹄声,早已消失在暮色渐合的戈壁深处。
江逸风令骨力支等人就着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沟扎营,收拢部众,清点那血泊里捞出的缴获。
他自己却片刻也等不得,只点了赵元戎、王泓并裴十三等二十余亲随,打马直奔那疮痍满目的城墙。
越近,那战后特有的死寂便越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余未熄的烟火气,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脏腑的秽臭,扑面而来。
城门洞下,尸体层层叠叠,有吐蕃的,有突厥的,更多的,是唐军衣衫褴褛的守卒。
残破的兵器、散落的箭矢、凝固发黑的血洼,铺了一地,几乎无处下脚。
江逸风勒住马,目光急急扫过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