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思忖,这小娘方才谈论部族存亡时,眼神沉静果决如砺石,
怎地一见江逸风背影,便似雪水入滚油,骤然失了方寸?这“事”恐怕非关军务,而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己纠葛。
江逸风此人,行事如崖间孤松,冷峭难测,若真与这阿悉结部的“公主”有所牵连,是福是祸,眼下实难料定。
“小娘子认得江兄?”郭震面上不显,只缓声探问,语气平和如常,“只是江兄率义从在外,专司斥候游弈,这等军机联结之事,确非其权责所在。”
他言语间悄然划下一线,既未堵死话头,也未轻易将江逸风卷入这突如其来的私密谈话中。
艾尔妲娅闻言,颊上热意未退,心下却清明了几分。
方才那一眼引发的惊涛骇浪,此刻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当面指认他看过自己沐浴?此事关乎女儿家清白颜面,更恐令阿耶与部族蒙羞,是断断不能宣之于口的,尤其在此等军机重地,面对一位唐军司马。
她深吸一口气,那点因羞恼而起的锐气渐渐敛入眸底深处,脸上强自恢复了几分初时的沉静,只是耳根那抹绯红一时难以尽褪。
“许是……夜色昏暗,瞧不真切。”她微微偏过头,避开郭震探究的视线,声音低了些,“只是那身形背影,乍看之下,与我一位流散多年的……故友,颇有几分相似。”
她将这个“看”字,轻轻落在了“故友”之上,将那段河边尴尬的记忆,暂且包裹进一层模糊的怀旧烟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