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独坐殿角，手中银针挑着半截断弦。

弦上沾着长乐最后一口气呵出的霜花，此刻正随苏小月闯入的寒风飘散。

殿外忽然传来李治的怒喝：“把这劳什子万寿灯都烧了，阿姊最怕烟火气。”少年亲王撕碎的灯纸如雪纷飞，纸灰拼出“天妒红颜”的残影。

五更天，太医署突然走水。

烈焰吞没了所有千金藤药方，却独留一册《长乐医案》完好无损——扉页上染血的批注写着：“气疾非疾，乃天命噬亲之咒。医者能愈病，难愈命。”

长乐的身后事，李世民还是交给了长孙无忌一家去操办，毕竟是长孙家的儿媳妇。

长乐公主薨时年仅二十三岁，李世民悲痛不已，下令将其陪葬昭陵，唐代礼制，皇子公主墓仅设一道石门，但长乐公主墓甬道内破例设三道石门，成为昭陵陪葬墓中唯一。

李世民让王德打开国库，给长乐选了数车陪葬品，大量珍宝，包括水晶、琉璃、犀角及金玉饰品，珍宝白瓷辟雍砚、及翡翠陶俑、镇墓兽等等。

长乐的事刚操持完，兵部尚书李积的快马信兵便呈上军报：齐州附近青州、淄州驻军拒不响应李佑造反。

而李佑所部兵曹杜行敏率千余人发动兵变，包围齐王府并火攻逼迫其投降，并擒住李佑及其党羽共五十四人，正在押解回长安。

李世民攥着李积的军报，指尖几乎掐入锦帛。烛火映着他鬓角新添的白丝，「逆王李佑已缚」几字灼得他双目刺痛。

案头尚摆着长乐公主墓壁画残稿，画中云车旁摩竭神兽狰狞的鳞片刺破宣纸，恍若嘲弄这帝王家逃不开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