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几乎前后脚踏入江府时，檐角铜铃在雨后微风中轻响。

江逸风似有所料，命人奉茶。三人围坐，青烟自瑞兽香炉袅袅升起。他们心照不宣——此行只为摸准那龙椅上飘忽不定的圣意，寻一条既能交差又能保命的窄路。

长孙无忌轻叩茶盏，将记录太子私调禁军的帛书推向江逸风：“江侯，复核东宫案，此乃关键铁证，不知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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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风目光掠过帛书，并未细看，只将其轻轻推回：“皇上命本侯同审，心意已明，唯此一端。”

长孙无忌与褚遂良目光一凝。褚遂良沉声道：“还请侯爷明示。”

江逸风啜了口茶，缓缓道：“两位当知，皇后殿下临终嘱托，命我务必看护好她的孩子们。”

长孙无忌颔首：“确有其事，依江侯看，当下该如何着手？”

“东宫三师三少（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及少师、少傅、少保），教导储君失职，罪责难逃，当重处。”江逸风语气平静一一道来，“至于讲官如于志宁、孔颖达、房玄龄、魏征、张玄素等，可酌情轻罚。

侯君集、李元昌，乃蛊惑太子之首恶，其罪当诛，定刑越重，越能显太子之失乃受其蒙蔽，方可免其死罪。”他顿了顿，“让太子远离长安，做个富贵闲人，未必不是陛下心中所愿，亦是保全之道。其余东宫属官，调离京城，外放即可。”

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对视一眼，均觉此策周全，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遂了陛下保全之意。

“如此甚好，便依江侯之意。”长孙无忌松了口气。

“还有一事，”江逸风看向长孙无忌，“烦请司徒大人，务必敲打魏王殿下。此时若落井下石，害了太子性命……”他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低沉下去，“于我等、于魏王将来，皆非幸事。”

长孙无忌正色道：“老夫自会告诫青雀。若他日承大统，这点容人之量总该有的。”他应得干脆，心中亦不忍子侄相残。

“有劳司徒，”褚遂良拱了下手，心中大石落地，此行自己目的达成，且不沾棘手之事。

“但愿如此吧，”江逸风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