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元寿也对隋征高句丽的所有事宜相当的清楚,这才是李世民要见一见他的原因。
甘露殿的宁静被郑元寿的咳嗽声撕碎,老臣枯瘦的手指堪堪扶住鎏金凭几,指节泛着死鱼肚般的青白。
他胸前双手托着的《高句丽山川图》随喘息晃动,铁锈味混着血沫扑簌簌落在图上。
陛下...咳咳...隋炀帝三征之败,非兵不利...郑元寿的喉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实乃不知高句丽结冰落雪之寒...话未竟,又喘息了半天。
李世民猛然起身,腰间玉带撞歪了御案上的沙盘模型。
征高句丽的木俑骑兵滚落满地,恰如当年隋军溃败之景:快传忠勇侯江逸风前来诊疾。帝王心知,眼前这老臣就算是御医也难以回春,不如直接请江逸风。
当忠勇侯破殿而入时,银针已夹在指间。他扯开郑元寿的紫袍,只见胸腹布满暗红斑点:太常卿这身体已同糟糠,针尖挑破膻中穴,黑血如注涌出,这是动脉曲张的毒血,排除会好一些。
江侯...且慢...郑元寿忽然攥住江逸风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待老臣说完.....他颤抖的指尖在血污中勾画路线,雨。。。雨。。。。可了半天没能说出来啥。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也是揪心,本想问问具体的情况,生生搞成了救治现场。
三更鼓响,郑元寿的咳声渐平。
江逸风将艾绒混着瑞龙脑敷在他脊背,忽然瞥见其腰间玉坠刻着开皇十八年征辽先锋。当年三十万隋军埋骨萨水,唯这枚染血的玉坠随主将爬回幽州。
李世民看着郑元寿咳出的血沫:传旨,将太常卿送回家去吧。帝王喉头突然哽住,想到身边跟随自己的大臣们,想到杜如晦。。。。。
看到郑元寿被抬走,江逸风对李世民拱个手也要告退。
“你还不能走,来,陪朕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