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老可汗夷男的葬礼篝火还未熄灭,拔灼已召见各部酋长。

当回纥首领吐迷度献上白牦牛尾时,年轻的狼主突然掷出金杯:“我父汗就是被这毒尾扫死的。”侍卫一拥而上,吐迷度被按在结冰的祭坛上,眼看着牛尾在自己袍角点燃。

火焰中,拔灼的咆哮震得帐顶积雪簌簌:“本汗要二十万控弦之士,少一骑,灭一部。”

深夜,拔灼踏进兄长曳莽的营帐。

曳莽正擦拭父亲传下的铜刀:“二弟,按祖制漠北该由我... ...”刀光闪过,铜刃卡在曳莽肩骨时,拔灼的另一只手匕首已捅进他心窝。

“共治?”拔灼舔着溅到唇边的血,“草原只容得一个可汗。”

春天的牧草刚冒头,铁勒诸部的毡包已飘起招魂幡。

仆骨部的巫师用骨笛吹出泣血调子:“长生天收走了最后一头母羊,接下来该收孩子了。”

毡房里,母亲把最后半块奶渣塞进婴儿嘴里,自己吞下异常扛饿的兽皮。

帐外,薛延陀税吏正剥走刚饿毙的牧马——这已是部落最后的财产。

“可汗要打草谷,”传令骑兵的马鞭抽碎冰河。

回纥少年被拖出毡包,老父亲抱着税吏的腿哭求,反被绑在马后拖行。

雪地上蜿蜒的血痕里,混着被踩碎的萨满神鼓。

吐迷度在暗处攥紧拳头,他袍襟暗袋藏着三张羊皮:大唐的盐引、契苾部的箭书、仆骨族的血盟。

夏州麦熟时节,唐军烽燧升起狼烟。

拔灼亲率五千狼骑踏过长城缺口,箭头直指晾晒场上的麦堆。“抢,”可汗的金刀劈开粮袋,粟米混着血水渗入泥土。

更远处,三百车精铁被套上草原马——那是准备运往安西都护府的军械。

黄河渡口,押送粮草的唐军校尉被钉在船桅。

拔灼割下他腰牌系在狼旗上:“告诉李世民,他东征的粮,本汗笑纳了。”对岸灵州城门轰然关闭,门缝里射出支鸣镝箭,箭杆缠着褪色的丝绸——正是三年前夷男可汗与李世民结盟时的哈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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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唐的心脏,当薛延陀拔灼的所做所为成为奏折,交到李世民的手中时,千古一帝震怒了。

贞观二十年六月丁卯,太极殿内《朔方舆图》铺展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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