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章 刘洎

“效伊尹、霍光辅少主”?

“诛异志大臣”?

伊尹放太甲于桐宫,霍光废昌邑王刘贺,这两个名字,在帝王权柄交接的时刻,本身就带着浓重的权臣废立色彩,是帝王最深恶痛绝的禁忌。

刘洎竟敢自比伊霍?还要“诛异志大臣”?谁是异志大臣?他刘洎想诛谁?

他这是想做什么?

他想当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权臣吗?

他置太子殿下于何地?

置当今病重的陛下于何地?

整个太极殿瞬间死寂,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大臣,无论派系,皆面无人色,惊骇欲绝地看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刘洎。

这指控,太毒!太重!直指谋逆之心。

刘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褚遂良竟会如此歪曲、构陷。

他猛地反应过来,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指着褚遂良怒吼道:“褚遂良,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曾说过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你安敢如此构陷于我?”

他急步上前,扑通跪倒,对着李治叩首,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嘶哑颤抖:“殿下,殿下明鉴,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臣之前所言,乃是忧心陛下龙体,忧虑奸佞趁机作乱,提醒褚大人我等臣子当同心戮力,

护卫陛下,辅佐殿下,绝无半分不臣之心,更无自比伊霍、妄言废立诛杀之语。

此皆褚遂良恶意曲解,凭空捏造,欲置臣于死地,殿下,臣冤枉,请殿下为臣做主啊。”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泪俱下。

然而,褚遂良的指控,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已经深深扎入了监国太子李治和在场所有重臣的心中。

在这种敏感至极的时刻,“伊霍辅少主”、“诛异志大臣”这样的字眼,本身就是无可赦免的死罪。

它精准地命中了李治内心最深处、对权臣架空少主的恐惧。

尤其刘洎性格刚烈,树敌颇多,他昨日探视皇帝后也确实流露过对皇帝病情的极度忧虑和对朝局不稳的担心,这些话在有心人(如褚遂良)的刻意引导和曲解下,就成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李治的脸色由惊愕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一种被冒犯和威胁的冰冷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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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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