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表面的平静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太子殿下有何示下?”江逸风直指核心。武曌此刻出来见他,绝非只为通报病情。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从宽大的宫袖中极快地取出一个用火漆密封、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薄薄纸卷,不着痕迹地递到江逸风手中。
入手微凉,却仿佛重若千钧。
“殿下口谕,”武曌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字字清晰,“‘长安内外,耳目需明。侯乃孤之股肱,当知孤忧。’”她深深看了江逸风一眼,“殿下还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侯爷……便宜行事。’”
江逸风掌心一握,将那小小的纸卷紧紧攥住,指节微微发白。
李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江逸风成为他在长安城内外最锐利的眼睛和最隐蔽的耳朵。
监视所有异动,掌控一切风吹草动,而“便宜行事”四个字,更是赋予了他在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的巨大权限。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是沉甸甸如山的责任。
“臣,谨遵太子殿下谕令。”江逸风斩钉截铁地低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抬眼,“请武良媛转告殿下,臣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长安城内外,但有风吹草动,必第一时间通达太子。”
武曌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侯爷一路辛苦,还请先回府歇息。陛下若有转机,或殿下另有吩咐,自会遣人告知。”她微微屈膝,“宫门不便久留,妾身告退。”
她转身,素色的裙裾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摆动,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沉重殿门。
在她身后,是病榻上维系着帝国命运的垂暮雄主,是忧心忡忡、如履薄冰的年轻储君,以及这深宫之中无处不在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