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立政殿。
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帝王眉宇间的阴霾。
李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身旁研磨朱砂的武曌叹道:
“媚娘,你是没见今日朝堂那阵仗,唾沫星子都快把朕淹了,长孙无忌、于志宁领着那群人,恨不得生啖‘风哥’之肉,朕……朕差一点就顶不住压力,保不住他了。”
武曌停下手中的玉杵,抬起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声音轻柔却带着洞察:
“陛下,忠勇侯是何等眼界?他眼中所见,早已超脱凡俗。这天下举子的文章,在他眼中,怕是如同稚童涂鸦,能入其法眼者……又能有几许?科考之弊,陛下心中岂非明镜一般?”
李治苦笑一声,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是啊……朕何尝不知?帖经墨义,考的是死记硬背,
诗赋策论,重的是华丽辞藻。通榜行卷,更是权贵把持。
风哥此举,虽是惊世骇俗,不留余地,却也……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接着说道:“只是,这代价……太大了。朝野震动,士林沸腾。
朕将他弄到西域,名为戴罪立功,实则是……将他推离了这风暴中心,也让他远离了朕本想借他之手招揽人才的棋盘。此事,是朕……欠了考虑,也委屈了他。”
武曌将研磨好的朱砂轻轻推至李治手边,葱白的手指划过光滑的紫檀案面,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陛下不必过于自责。忠勇侯非常人,西域烽火,或许正是他舒展抱负的天地。
至于风哥这称呼,陛下以后要用时还要慎重,毕竟君臣有别。。。。。。”她眼波流转,似有深意,“至于招揽人才,朝堂之上,并非只有科举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