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飞骑如同一股黑红色的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涌出校场,直扑广通潭码头。
早已接到严令的漕运衙门,征调了所有能调集的大型漕船、楼船,甚至部分坚固的商船。
战马被蒙上眼罩,在粗粝的喝骂和皮鞭声中,不安地踏上摇晃的甲板。
一箱箱沉重的铠甲、兵刃、箭矢被迅速搬运上船。
江逸风立于最大的楼船舰艏,傩面始终朝向南方。
苏定方在甲板上来回奔走呼喝,指挥调度,确保每一刻都不被浪费。
随着最后一名士兵登船,粗大的缆绳被解开,沉重的船锚绞起。
巨大的船帆在深秋的北风中“哗啦”一声鼓胀起来,船队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恶蛟,顺渭水,浩荡东去。
船队利用渭水下游水流相对平缓的优势,桨帆并用,桨手轮班,号子声日夜不息。
两岸的关中秋色在船舷两侧飞速倒退,船上的人却无心欣赏。
江逸风如同铁铸的雕像,日夜伫立船头,傩面后的目光穿透水面,仿佛已锁定了千里之外的睦州。
苏定方则像不知疲倦的工具人,巡视各船,确保军令执行。
士兵们挤在狭窄的船舱里,汗臭、马匹的臊味、晕船的呕吐物的酸腐气混杂,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