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黑色铁骑摧枯拉朽的威势,看到崔义玄如狼似虎的反扑,他心中最后侥幸也荡然无存。
“完了,全完了。” 他惊恐地尖叫着,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将军”的威仪,什么“文佳皇帝”的宏图,
“快,兄弟几个,跟老子走,去后营粮库,带上能带走的粮食和值钱的物什,我们跑。”
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正在浴血奋战的袍泽,带着自己的嫡系亲兵,像受惊的硕鼠般,疯狂地卷裹着宝贵的军粮,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狼狈逃窜。
他的临阵脱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瓦解了部分仍在抵抗的起义军的意志。
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就在飞骑军与婺州守军合力绞杀城下起义军主力时,另一支接到忠勇侯命令后的唐军生力军,由房仁裕率领从杭州方向紧急驰援的数千精锐府兵,也如同另一把铁钳,出现在了战场侧翼。
他们迅速展开阵型,与江逸风的飞骑军、崔义玄的守军,完成了对起义军残部的三面合围。
陈硕真在亲卫女兵的拼死保护下,奋力杀出重围。
回首望去,曾经浩浩荡荡的数万大军,此刻只剩下不足两万残兵,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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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蛆的唐军铁骑和府兵。
她银牙紧咬,染血的双剑指向不远处一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峰——落凤山。
“撤,上落凤山,依山据守。”
落凤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起义军残部凭借地利,暂时挡住了唐军潮水般的追击。
然而,这不过是困兽犹斗。
山下,唐军黑压压的营帐连绵不绝,将落凤山围得水泄不通。
江逸风的飞骑军扼守着下山的所有要道,如同沉默的黑色磐石。崔义玄和房仁裕的府兵则开始伐木造梯,准备强攻。
次日,总攻开始。
唐军的箭矢,如同泼天暴雨,带着死亡的尖啸,覆盖了起义军据守的山腰阵地,简陋的木盾被轻易洞穿,岩石被撞击得火星四溅,不断有起义军士兵中箭倒下,发出凄厉的惨嚎。
唐军的步兵方阵,在盾牌的掩护下,沿着崎岖的山路,如同缓慢却坚定的铁墙,一步步向上挤压。
陈硕真身先士卒,双剑翻飞,如同浴血的凤凰,在箭雨中穿梭,在敌阵中冲杀,哪里最危急,她的赭黄战袍就出现在哪里,她的存在,是残部最后的支柱。
“陛下小心,” 一声凄厉的呼喊。
一支力道强劲的狼牙箭,带着破空厉啸,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
陈硕真刚刚格开一名唐军校尉的劈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噗嗤,冰冷的箭镞狠狠贯入了她的右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个踉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鲜血迅速染红了肩头的战袍。
然而,她甚至来不及处理伤口,因为她看到,就在她身前不远处,一名跟随她多年的中年农妇(曾是她的忠实信徒和亲卫),为了保护她,被数支箭矢同时射中后背,正缓缓倒下。
“阿婶,” 陈硕真不顾剧痛,猛地扑过去,想要扶住她。
那农妇口中溢血,眼神涣散,却仍死死望着她,嘴唇翕动:“陛…下…走…” 话未说完,已然气绝。
周围的战斗仍在继续,但目睹这一幕的女兵们,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