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却在一年年的等待与担心中,被时光刻下了印记。这份无声的差异,像一根细小的刺,隐秘地扎在心头,越扎越深。
案头,一封来自洛阳的信笺静静躺着。
是她那位好姊妹阿史那月寄来的。信中除了问候,末尾不经意地提及:“…闻苏姊安好,甚慰。然观姊姊信中忧思,似为子嗣?山中清净,偶闻山下妇人谈及,有良家女,温婉知礼,家道中落,愿为侧室延嗣…”
苏小月的手指抚过信笺上“子嗣”、“侧室延嗣”那几个字,指尖冰凉。
姊妹的关心,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她看着镜中自己眼角的细纹,又想起丈夫那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容颜。
一种混合着爱意、忧虑和某种自我牺牲的决绝,在她心中再次翻腾。
他不要国公之位,将功劳尽数推给苏定方…他心中装着江山社稷,装着皇命,装着那些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重担。
那么,作为他的妻子,她唯一能为他做的,或许就是…替他守住这侯府的血脉传承?哪怕…那个人不是自己。
窗外,雪落无声。
苏小月缓缓放下信笺,对着铜镜,仔细地抿了抿鬓角的碎发,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却又逐渐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定所取代。
那个关于“纳妾”的念头,如同这冬夜的雪,再次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