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与长安告别了数次,却始终没能迈出脚步。。。。。。
他一生耿介,自诩忠直,却落得如此下场。
送行的官员寥寥,昔日同僚避之唯恐不及,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就在他准备黯然登车之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骑飞驰而来,在马车前勒住缰绳。
马上之人,一身劲装,正是忠勇侯江逸风。
褚遂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苦笑:“忠勇侯是来看老夫的笑话么?”
江逸风翻身下马,走到褚遂良面前,拱手一礼,神情肃然:“褚公言重了。
本侯此来,只为送行。”他递上一个包裹,“些许盘缠与酒水,路途遥远,望褚公保重。”
褚遂良看着眼前这位在朝堂上以雷霆手段斩断自己抗争之路的年轻勋贵,心中五味杂陈。
他接过包裹,沉默片刻,忽然长长叹息一声,声音苍凉:“那日朝堂……终究是老夫错了。”
江逸风目光微动:“褚公何出此言?”
“老夫错不在死谏,错在……错在强加关陇之念于陛下,”褚遂良眼中涌起浑浊的泪水,“老夫自以为秉持先帝遗命,维护礼法纲常,便可保江山永固。
却忘了,陛下已非昔日稚子,他是一国之君,有他的决断,我们这些老朽,以先帝托孤之名,行掣肘君王之实,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这……这才是真正的僭越,
才是对先帝托付的最大辜负。”
他看向江逸风,眼神中带着迟来的明悟和深深的悔意,“忠勇侯你那日一剑,斩得好,斩断了老夫的执迷,也斩断了关陇加在陛下身上的枷锁,老夫心中是感谢你这一剑的。”
这番肺腑之言,出自这位刚烈耿直的老臣之口,显得格外真诚。
江逸风肃然起敬:“褚公言重了。晚辈当日所为,亦是尽人臣本分。
褚公高风亮节,晚辈素来钦佩。离了长安这权力旋涡,未必不是好事。”
他指着远处广袤的田野和隐约可见的村落:“潭州虽远,亦是陛下疆土,万千黎庶所在。褚公一身才学,满腔抱负,在地方或更能施展拳脚,为一方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教化黎民,此乃社稷根基,亦是万世之功业。朝堂之上,明争暗斗,未必是唯一报国之途。”
江逸风的话语,说进了褚遂良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