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府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也爆发出狂喜:“妙!妙极!许公此计,天衣无缝。
褚遂良有怨望之实,韩瑗有结党之嫌,桂州有地利之便,三人成虎,何况此等泼天大罪?陛下纵知其中或有冤屈,为江山社稷计,也必会雷霆处置。”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亢奋。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开始逐字逐句编织这张足以将韩瑗打入地狱的罗网。
如何措辞,如何引证(哪怕是捕风捉影),如何将“可能”渲染成“必然”,将“嫌疑”坐实为“铁证”……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笔下流泻出的、足以断送一位正直的三朝老臣性命的文字。
翌日早朝,当许敬宗手持那份精心炮制的弹劾奏章出列时,整个太极殿都安静了下来。
“臣许敬宗,有本启奏陛下,”
许敬宗的声音高亢,带着一种“为国除奸”的凛然正气,“臣风闻侍中韩瑗,自褚遂良贬谪桂州以来,心怀怨望,不思君恩,反与褚遂良暗中勾结,密信往来频繁,韩瑗倚仗侍中之权,妄图以桂州为巢穴,褚遂良为外援,招纳亡命,交通蛮部,其意……图谋不轨,欲行大逆。
证据虽尚未尽得,然其行迹已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恳请陛下明察,速将逆臣韩瑗下狱严鞫,以绝后患。”
“图谋不轨”、“欲行大逆”
这八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大殿中炸响,百官无不骇然变色,这已不是寻常的政见之争,这是要置韩瑗于死地啊。
“血口喷人,许敬宗,你……你构陷忠良。”
长孙无忌须发戟张,第一个站出来,他指着许敬宗,因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在颤抖,“韩侍中忠直为国,人所共鉴,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褚遂良虽贬谪在外,亦是大唐臣子,岂容尔等如此污蔑。”
于志宁、来济等关陇重臣也纷纷出列,言辞激烈地为韩瑗辩护,痛斥许敬宗无中生有,构陷大臣,祸乱朝纲。
然而,许敬宗和李义府显然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