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骄横跋扈,颐指气使。
府邸修建得堪比王侯,生活奢靡无度,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种种劣迹渐露端倪。
更令人侧目的是,其对待昔日位高于己之同僚,态度亦陡转倨傲。
长安城中,唯忠勇侯府邸,经年未改其沉稳气象。
书房内,鸿胪少卿裴世安,江逸风多年故交,正愤然相告:“侯爷!李义府那厮,如今气焰熏天,昨日于平康坊‘醉仙楼’大宴宾客,席间数杯黄汤下肚,竟……竟口出狂言。”
江逸风正自以软帛细细擦拭一张五石强弓,闻言指尖微顿,淡然道:“哦?所言为何?”
裴世安面含愠色:“此子竟妄称侯爷……不过仗几分勇力,侥幸得爵,实乃……‘斗鸡走狗之徒’,更道陛下厚待侯爷,不过念及旧情而已。”
“‘斗鸡走狗之徒’?”江逸风复又擦拭弓臂,语气波澜不惊,恍若听闻市井闲谈,“他既居相位,品评朝臣,亦在其职。”
“侯爷,”裴世安急道,“此等悖逆之言,辱及勋爵,藐视天恩,你我相交一场,是可忍孰不可忍。下官定要联络相熟御史,上本弹劾。”
江逸风置弓于案,目光投向窗外灰蒙天际,声透清冷:“弹劾?以何名目?酒后失仪?谤议勋贵?凭证安在?纵有凭证,陛下此刻正倚重于他,焉肯因此等‘微末’之事,动摇新晋宰相?”他转视裴世安,目光沉静,“稍安毋躁。登高者,其跌必重。”
裴世安虽心绪难平,亦知江逸风洞悉时局,所言在理。
稍叙片刻,只得悻悻告退。
然则,“斗鸡走狗”之讥讽,竟如生翼,不胫而走,终传入宫禁,达于御前。
两仪殿内,李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虽利用李义府打压关陇,但内心深处,对江逸风的信任与倚重,远非李义府这等新进之臣可比。
江逸风不仅是他的股肱之臣,对他亦是良师,更是数次力挽狂澜之砥柱,李义府竟敢如此轻辱?
“狂妄,放肆。”李治把手中琉璃盏重重放在御案上,“宣忠勇侯即刻入宫。”
“诺,”王伏胜急忙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