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李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江逸风步入殿中,见李治眉宇间疲惫深锁,未作寒暄,径直禀报:“陛下,臣今日陪内子往大慈恩寺进香,恰逢盛事。
玄奘法师历经四载寒暑,已将《大般若经》六百卷全数译讫。
法师言,此乃陛下护法之功,愿将经卷献于陛下,广布天下。”
“哦?”李治猛地抬头,眼中霎时迸出惊喜光芒。
连日阴霾仿佛被这喜讯驱散几分。
玄奘译经,乃文治伟业,足可彪炳史册,尤其在西线新败之际,此讯如同一剂强心针,令李治窥见另一条彰显帝国威仪之径。
“好!好!玄奘法师真乃国之大宝。”李治霍然起身,脸上绽出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此乃天佑大唐,文治昌明之兆,传旨,命有司择吉日,朕当亲临大慈恩寺,瞻仰经卷,并……亲制碑文,以纪此佛门盛事,彰朕护法弘教之功。”
李治异常兴奋,来回踱步,脑中已开始勾勒碑文辞藻。这不仅是对玄奘的褒奖,更是他在文治领域超越父皇的绝佳契机。
武曌静坐一旁,看着李治因兴奋而发亮的侧脸,又瞥向御案上堆积的西线败报与贬谪诏书,凤眸深处掠过深沉思量。
她端起茶盏,轻吹浮沫,未发一言。
此时的武曌,尚未洞悉宗教力量亦可为皇权所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