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臣生性疏懒,已成痼疾。
案牍劳形,官场周旋,非臣所愿,亦非臣所能。
强行驱策如那江南一般,恐误殿下大事,亦毁了臣这难得的清净。”声音里听不出推诿,只有别样坦诚,“这洛阳令一职,殿下还是另择贤能。臣,实非其选。”
“江侯!”武曌声调拔高,心火骤起。(她是不知道江逸风血洗江南道之事)
今非昔比,她贵为皇后,亲自登门,纡尊降贵,竟换来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被轻视的怒意几乎冲破理智。
她猛地起身,凤目含威,直视冰冷傩面,似要用目光将其穿透:“此乃社稷之需,岂能因……”
“皇后殿下,”苏小月轻柔声音适时响起,奉上一盏新沏热茶,“息怒,侯爷他……自受伤后,确不喜喧闹之地,性情也愈发疏淡了。
殿下且先用茶,消消暑气。”目光却飞快与江逸风傩面后视线交汇一瞬,带着交流。
武曌胸脯微伏,深吸一气,强压怒火。
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瓷壁温热,目光仍锁在江逸风身上。
这拒绝太过干净,干净得异样。
以她对此人过往了解——尤其之前在江府共事时所见——他绝非真正无欲无求的庸碌之辈。
气氛僵持之际,武曌忽抬手揉按眉心,面露憔悴。
转身挥退健妇内侍,亭中只剩三人。
她看向苏小月,语气带着罕见的软弱:“苏姊,说来也怪,这些时日,本宫夜夜难寐。
一闭眼,便是……便是些极可怖的旧梦纠缠,心绪不宁,白日亦常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