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赏?江逸风心中一动,厚赏?金子还是绸缎?正好,趁这机会,赶紧提提师妹道观和产业受排挤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皇后殿下,臣还有一事……”
“江卿辛苦了,”武曌却已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李治身上,语气带着关切,“陛下尚未脱险,龙体为重。卿且先去歇息,诸事……待陛下稍安后再议不迟。”
一句话,将江逸风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他看着武曌侧影,再看看龙榻上气息奄奄的李治,也知此刻绝非谈论“俗务”的时机。
他只得将满腹关于“佛道之争”、“产业受挤”的话咽回肚里,躬身告退:“是,臣告退。陛下若有反复,请皇后殿下即刻传召臣。”
留下日常服用的药方后,江逸风走出蓬莱殿,春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无比郁闷。
这叫什么事儿,刚救了皇帝,连提要求的机会都没有,师妹那边还等着我出头呢。
苏小月啊苏小月,你真是给我挖了个好坑,还有那个什么洛阳令……好像叫魏元忠?听说是个认死理的家伙,该不会就是他带头查抄道观产业吧?
紫微宫巍峨的殿宇在铅灰色天幕下如蛰伏的巨兽,檐角滴落的雨水敲打着冰冷石阶,也敲打着忠勇侯江逸风愈发凝滞的心。
从蓬莱殿救驾出来,功赏的余温尚存,却已被紧随而至的阴霾彻底冻结。
取赏时,几份从户部“不经意”瞥见的门下省抄录文书,让他感觉十分的不爽。
“好,好,好手段。”驿馆厢房内,江逸风指节叩击着刚顺来的冰冷的文书,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动,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低鸣。
他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怒与……自嘲。“武曌,为攀佛门天梯,竟不惜行此断根绝脉、焚林驱兽之策。”他猛地意识到,最初点燃这团崇佛之火的火星,正是自己助她而无意间播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