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一顿，武曌目光扫过肃立一旁的李积。

英国公垂手而立，神情专注，没有异议。

她略一思索，继续口述，笔锋随之舞动：

“抵达朔方后，立即统合燕然都护府所辖府兵，合兵一处，务必以万钧之势，直捣回纥腹心之地，犁庭扫穴，迅速剿灭叛军。

凡追随叛乱的酋长首领，立即诛杀，被胁迫的部众，若能悔悟投降，放下武器，可留活路。”

她的声音冷冽如北风。当说到“燕然都护府所辖府兵”时，掌控全局的笃定掠过她的眉梢。

在她心中，那就是先帝设立在北疆、可以随时调遣的一支可靠力量，如同棋盘上一枚早已布好的棋子。

“另诏：凉国公契苾何力，即刻解除辽东军职，快马返回洛阳，授安抚大使，尾随大军之后北上。

专门负责招抚归顺的部落，安置流散百姓，诛杀叛乱的首要头目，各部如有诚心归顺者，应展示朝廷宽仁，务必使北疆恢复安定，丝路畅通，永绝后患。”

最后一笔落下，锋芒毕露。

她放下御笔，取过一方小巧却沉甸甸的金印——那是不久前皇帝授予她处理紧急军务的权力象征。

她手腕沉稳，将金印重重按在朱砂印泥上，再稳稳地盖在诏书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