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熊津江口,浊浪滔天,杀声震海。
行军总管刘仁轨,须发皆张,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屹立在旗舰“镇海”号高耸的艉楼上。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海面。
倭国的“关船”、“小早”混杂着百济的残破战船,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遮蔽了视野。
鼓噪声、号角声汇成沉闷的雷音,震得人心头烦燥。
数日血战,唐军依仗为数不多的楼船高大坚固,拍竿势大力沉,弩车箭如飞蝗,与新罗友军(虽态度暧昧但尚未反叛)互为犄角,苦苦防守。
巨舰如礁石,曾拍碎无数倭国小船;火箭如雨,也曾点燃数十敌船。
但敌人势众,倭寇仗着船小灵活,轮番用火船突袭,悍不畏死地攀舷跳帮。
唐军外围已有数艘战船被烈焰吞噬,或在惨烈的接舷战中沉没。
箭矢将尽,将士疲惫,新罗军更是畏缩在后,只求自保。
“报——,左翼‘破浪’号被三艘火船缠住,火已烧上甲板。”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仁轨望去,只见“破浪”号浓烟滚滚,船身已被火焰包裹,依稀可见将士们在火海中与登船的倭寇浴血厮杀,不断有人惨叫着坠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