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沉默片刻,凤目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本宫知道了。”她不再追问太子,话锋一转,问起了熊津江口之战的细节。
江逸风拣选紧要处,将刘仁轨如何指挥若定,水军如何奋勇,倭国战船如何被焚毁殆尽等情状,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与报给皇帝的奏章并无二致。
武曌听得专注,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玉如意,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待江逸风说完,她忽然抬眸,目光灼灼:“江卿此战,功在社稷,彪炳千秋。
本宫思来想去,区区忠勇侯之爵,已不足以彰显江卿之功勋与朝廷之恩宠。”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人决断:“本宫欲奏请陛下,晋封江卿为‘镇国公’,世袭罔替,以酬卿之擎天保驾之功。”
“镇国公”三字一出,听澜轩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苏小月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失手。
国公,位极人臣,世袭罔替,这是何等的恩宠与荣耀。
她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阶下的江逸风却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他缓缓起身,对着武曌深深一揖,傩面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些许疏离:“臣,谢皇后殿下隆恩厚爱。然,忠勇侯之爵,乃先帝太宗所赐。
臣感念先帝知遇之恩,对此爵位珍视异常,无意更易。且臣性情疏懒,国公之位,责任重大,恐难胜任。
还望殿下体恤臣之愚钝,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