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她惶然仰脸,却见卢照邻死死盯住案角——那里摊着半页《三字经》手稿,字迹银钩铁画:
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
卢照邻枯瘦手指抚过墨痕,细细阅读,忽弯腰拾起沾污的《车马出行图》。
上官婉儿屏息看他指尖抚过毛延寿题跋,喉结滚动似在吞咽雷霆。
下一瞬,画轴被狠狠掼回地面。
“踩得好,”他靴底碾过绢本车马,“此等匠气死物,合该给侯爷垫脚。”上官婉儿瞪圆了眼,看卢先生犹不解气般又踹了那画一脚。
腊月飞雪日,江逸风与卢照邻在暖阁撞个正着。
回风炉烘得满室春意,上官婉儿伏案临《灵飞经》,笔尖却悬在半空。
“今日讲无名氏所作《江南》。”卢照邻抖开卷轴。
“且慢。”江逸风傩面转向婉儿,“曹孟德的《观沧海》更宜开蒙。”
卢照邻广袖一振挡在案前:“诗才高下立判,老夫当仁不让。”
“卢兄以为本侯不通平仄?”玄色傩面逼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