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正微微鼓荡,内里似有无形巨力苏醒翻腾,牵扯得筋索“咯吱”作响,令人牙酸。
囊口之下,巨大的藤篮编织得精巧坚固,数十仆役正小心翼翼填入最后的压舱石与补给,其阔,足容十余人立身其上,尚有余裕。
四野草场,早已为人潮塞满。东都府尹魏忠远亲临坐镇,额角汗渍涔涔,嘶哑号令淹没于鼎沸人声之中。
披坚执锐的武侯长戟横斜,勉力在人海中辟出一条通往“云槎”的曲折窄径。
不良人穿行其间,鹰目如电,粗粝呵斥与百姓惊叹、小儿啼哭、商贩叫卖混作一团,喧嚣直冲九霄。
世家子弟华服裘氅,立于临时高台,故作矜持指点,眼中却难掩惊异探奇。
布衣学子黔首奋力前拥,引颈翘首,目光灼灼,似要将这从未得见的“神物”烙入眼底。
汗气、尘土、远处胡饼焦香,混杂着一种莫名的、令人心头发紧的亢奋,弥漫于寒冽空气。
“婉儿,惧否?”傩面之下传来江逸风的声音。
他今天一身玄青棉衣紧束,外罩半旧玄狐裘,翻耳皮帽覆首,身姿挺拔如孤松峙岩。
宽厚手掌紧握身侧婉儿小手。
上官婉儿仰起小脸,望着那几欲接天的素白巨囊,清澈眸子里映着白影,满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