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眼神冰冷的冷啸，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然后，如同被伐木工人精准砍倒的参天巨树，失去了所有支撑，面朝下，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和血沫。

狼牙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滚到一边。

荒野，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有初升的朝阳，将越来越亮的光芒洒在这片刚刚结束终极碰撞的土地上，照亮了屹立不倒的冷啸，照亮了瘫倒在地、却终于放下心来的十八名捕快，也照亮了巨汉巴图那具再无声息的庞大尸体。

最后一滴血，已然流尽。

冷啸保持着挥出骨朵的姿势，凝固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臂。剧烈的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眼前阵阵发黑，用骨朵拄着地方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的裂痕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他试着活动手指，回应他的只有钻心的疼痛和麻木。

他喘息着，环顾四周。幸存的弟兄们都在，虽然重伤，但都还活着。刘华添挣扎着向他竖起一根血糊糊的大拇指，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马徐志和郑世先相互搀扶着，试图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卫鑫眸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解下腰间的水囊，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李业昌依旧躺着，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望着冷啸，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的阴影，也清晰地照出了这片战场的每一个残酷细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浓烈了，混合着泥土和死亡的气息。几只秃鹫不知何时出现在高空，盘旋着，发出刺耳的鸣叫，等待着饕餮盛宴的开始。

冷啸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而疲惫的脸，扫过他们身上狰狞的伤口，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敌人尸体，扫过那些折断的、卷刃的、见证了这一路血战的残破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