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匪巢深处,发现其囤积大量粮草、布匹及少量铜钱军械。卑职已命人封锁,听候大人发落。”
整个叙述过程,冷啸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没有任何自我夸耀的成分,甚至刻意淡化了自己的勇武与决策的关键作用,将功劳推给了“将士用命”、“上苍庇佑”以及“侥幸”。他唯一强调的,是马匪的危害和保卫家园的必要性。
“卑职此前于追捕凶徒时,曾重伤昏迷,几近身死。”他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解释了为何一个普通捕快能有如此蜕变,“或许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醒来后,只觉往日浑噩尽去,唯余保境安民之念。眼见贼寇肆虐,家园将毁,激于义愤,方有此行。所做一切,无非尽大明子民之本分,护桑梓父老之平安。”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能力来源(重伤后“顿悟”),又表明了动机纯粹(保家卫国),更显得朴实无华,不居功自傲。
张松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捻着玉佩,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冷啸。他阅人无数,能分辨出哪些是夸夸其谈,哪些是心虚掩饰,哪些是真正的沉稳。眼前这个年轻人,言语简练,逻辑分明,面对如此大功,竟无半分得意忘形,反而将浴血搏杀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这份心性与气度,绝非寻常捕快,甚至非一般军中悍卒所能拥有。尤其是那份沉静的眼神,仿佛蕴含着超越其年龄和经历的洞察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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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得的是,他立下的,是实实在在、无法抹杀的泼天功劳!解榆林之围,灭千年悍匪,缴获资敌物资……无论哪一桩,都足以在边镇引起轰动。如此人才,若只因出身胥吏便埋没于市井,岂非朝廷之失,边军之憾?
爱才之心,如同遇到珍稀矿脉的匠人,在张松心中强烈涌动。边镇正值用人之际,尤其需要这种有勇有谋、能独当一面的将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待冷啸陈述完毕,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张松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冷啸。”
“卑职在。”
“你临危不乱,守城有功;追亡逐北,剿匪彻底。忠勇可嘉,功勋卓着!按大明军功制度,此等功劳,擢升重赏,亦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