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第一个站了起来,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捕快,此刻声音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头儿,我李业昌这条命,是你从马匪刀下捡回来的!莫说黄沙堡,便是刀山火海,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回乡种地?呵,我老李拿惯了刀,握不稳锄头了!”
“誓死追随头儿!”卫鑫眸紧随其后,声音沉稳如山。
“头儿!没有你,我们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不就是黄沙堡吗?老子倒要看看,是那里的风沙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刘华添拍着胸膛吼道,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神却愈发凶狠。
周明德更是直接拔出腰间那柄已经卷刃的短刀,猛地插在木桌上,刀身兀自颤抖不休:“谁他妈敢不去,或者中途怂了,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刀!头儿,你去哪儿,我们跟到哪儿!”
“誓死追随!”
“同生共死!”
一声声低沉而坚定的誓言,在狭小的屋内回荡,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力量。没有任何一人选择离开,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冷啸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心中那口自接到委任状后便一直压着的郁气,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头,将那份简陋却承载着未来无限可能的地图,缓缓卷起,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把开启未来的钥匙。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定了未来的方向。
远谪黄沙堡,不再是流放与终结,而是一场通往未知与可能的,伟大远征的起点。窗外的残月,似乎也明亮了几分,静静地凝视着这群即将踏上征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