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林清砚执壶,为夜玄和自己斟满酒,然后举起酒杯,目光清明地看向夜玄与琉璃。
“东家,琉璃姑娘,”他声音温和,带着真挚的祝福,“江南偶遇,实乃缘分。清砚虽不知前因,但观二位,风雨同舟,情深义重。此间山水为证,清砚敬二位一杯,愿……岁月静好,相伴长留。”
他说得含蓄,却直指核心。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却已明确表达了对他们关系的洞悉与祝福。
琉璃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她倏然抬眸看向林清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下意识地看向夜玄。
夜玄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他迎上林清砚清澈坦荡的目光,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因被点破心思而脸颊微晕、强作镇定的琉璃。
画舫内,酒香氤氲,湖风送爽。
夜玄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不同于以往的冰冷或算计,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与……释然。
他举起酒杯,与林清砚轻轻一碰。
“承林大人吉言。”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只有这四个字,却重逾千斤。
琉璃的心跳骤然失序,一股热意从心底涌上,瞬间烧红了耳根。她慌忙垂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主子他……竟默认了?
林清砚眼中笑意更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洒脱自然:“好酒!当浮一大白!”
小主,
他将空杯示向琉璃,温和道:“琉璃姑娘以茶代酒即可。”
琉璃定了定神,端起茶杯,指尖微颤,声音低却清晰:“谢林大人。”
三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此一番,画舫上的气氛愈发融洽。林清砚不再拘礼,谈笑风生,说起江南风土人情,官场趣闻,甚至自嘲了几句初次为官时的窘迫。夜玄偶尔回应,神色是难得的舒缓。
琉璃静静听着,看着眼前两个身份悬殊、却在此刻如同知己般对饮的男人,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也被这江南的暖风与酒意,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知道林清砚是真正的君子。他的祝福,不带任何功利与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这让她在惶恐之余,又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或许……在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会视她与主子的这份情意为洪水猛兽。
日头渐高,湖上游船多了起来,丝竹笑语之声不绝于耳。
林清砚看了看天色,放下酒杯,正色道:“东家,栖霞山风景虽好,但山路崎岖,若欲前往,还需早做打算。”他话语中带着深意。
夜玄颔首:“林大人有心了。”
画舫靠岸,三人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