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终究是夜玄。
那失控的情绪只爆发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今日之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有半分泄露,诛九族。”
“是!”墨羽、琉璃以及厅内所有“幽影卫”齐刷刷跪地,声音带着颤抖与决绝。
林清砚也深深躬身,声音沉重:“下官……明白。”
他们都清楚,知道了这个秘密,就等于将头悬在了刀口之下。
夜玄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罪证,目光最终落在那几封指向暗卫的密信和账册上。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铺开奏章。
“王爷?”林清砚不解。
“江南案,总需有个了结。”夜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开始落笔,字迹依旧沉稳有力,内容却是将江南贪腐案的所有罪责,尽数归于国师府及其党羽,对于暗卫及皇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只字未提。
他选择了隐瞒。不是畏惧,而是……时机未到。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奏章,递给墨羽:“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是。”
墨羽接过奏章,转身离去。
夜玄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峭而冷寂。
江南棋局,他看似大获全胜,揪出了国师府的罪证,肃清了官场积弊。
但他心里清楚,从他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起,他已经输了。
输给了那至高无上的帝王心术,输给了那凉薄如冰的兄弟情谊。
他只是一颗……比较有用的棋子。
而现在,这颗棋子,已经看到了执棋之人冷漠的手。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夜玄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眼神深处,第一次出现了彻骨的冰冷与决绝。